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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永远的边城
  • 来源:增城日报 作者:[张灵均] 发布日期:[2019-04-08 10:35:27]
  • 抵达边城凤凰时已经是傍晚了,雨竟然善解人意,收起了先前的铺张,在我们到来的时候打住了。有点像谁家俩口子吵架拌嘴,来了客人马上收敛,并笑脸相迎,生怕被人看出破绽来,丢了自家的脸面。

    久雨初晴,古城空气里弥漫着薄薄的雾气,夹带一丝丝清香,是什么香,我说不清,也道不明。只见雨水洗过的街道,一尘不染,镜子一样光鲜,照见我的身影活灵活现,不经意之间竟吓着自己了。这麻石古街经无数迎来送往的脚步打磨,已经光亮光亮的,像面凹凸的哈哈镜,把一个变形人交给了眼睛,去辨认这个丑陋模样不是别人,而正是自己。仿佛这是一个玩笑,让人啼笑皆非。有时候我不得不感叹:自然界出现的一些光怪陆离的事情,总是难免让人匪夷所思。生活原来也就是这样,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。也正是这样,才有了生活的乐趣和情趣。正如我与你在芸芸众生中,在此时此刻遇见。真的,你说过是缘分。那一刻,我是那么地相信缘分。

    那一刻的凤凰古城,如一幅刚刚收毫的水墨画,清新、舒展,那写意的墨汁还没干透呢!那阳光穿过云层,成斜坡锐角流泻下来,梳理古城。斜阳下的古城,像一个爱俏的妇人忙里涂抹了一层厚厚的脂粉,总是这里一块白,那里一块白,就是不均匀,还有脖子上怎么也舍不得擦,这样的光影反差效果更大,显得愈加斑驳。好在客饯的主人明媚的笑容,阳光一样灿烂,这份热情让大家像回到自己的家,那么随性地把手中行李往房间一抛,急不可奈地涌向沱江,去找船家了。其实到了傍晚,游客一般都上岸了,而我们刚来,好象不坐一下游船对不起沱江。只是那天的沱江,不是沈从文的沱江了。当年沱江的江面水势汤汤,可以上贵州下常德,甚至可以入洞庭呢。现在一个瘦字了得,还得依赖上游栏水坝蓄水来放逐,才勉强可以行船。水的枯竭,也是环境恶化的写照。

    船,候在水草丛生的岸边。那江水浅,水底的水草清晰可见,朝水流的方向倒伏,还有水底的石子,甚至几条小鱼儿也看得清清楚楚。当然,我更欢喜地看见一位在岸边写生的美女,那个美女不是别人,就是你啊。你告诉我:你是一个锡伯族人,刚留校在北京某名牌大学教书。你不知道呀,那时候,我内心隐约生出自卑感来。

    你在沱江边写生,一袭红妆,成为沱江的一道灼人眼睛的风景。我一连拍下了你好几张写生的照片,还有一张特写。你发现有人在偷拍你,你起先是生气的,拒绝我的拍摄。经过我们之间的交流,你还是积极配合我,才有了我们交往的开端。你说你这个暑假用一个月时间游览江南,从苏杭一路而下,凤凰已经是最后一站,已经来了一个星期,明天就要回北京了。你指着对岸那栋客栈告诉我,你就住在那里。你还说你这一路几乎成了哑巴,没有一、二个人和你说话,更没有哪个男人和你说过一句话。你说,我是第一个敢和你说话的男人。我从你话语神形中看见了你有几分自信,也有几分失落。以你一个过了一米七的女孩,既漂亮又时尚,又是学艺术的,气质非同泛泛之辈,是很容易招惹回头率的,也能让一般男人产生自卑的。我们一行文人中,也有平时以风流倜傥著称,这下个个畏缩着,竟然是没有一个向前来,而是把我推过来的。其实,我是一个胆怯的人,若不是他们这一推,也不会如此勇敢地上去充当“炮灰”的。我与你的交流是愉快的,这让我的同伴产生妒嫉。你说,我们晚餐后原地见面,你接受了我的邀约我不知多开心,匆匆赶回客栈,三下五除二,草草地吃了饭,准备在江边去候你,我不愿迟到让你来等我。待我赶过来的时候,你已经先我一步抵达。你说我这不算迟到,你的善解人意让我感觉亲切。

    这一刻,你在我心里,不知有多好,有多美。

    我们来不及说很多话,我的俩个同伴出现了,他们对着我们鬼喊鬼叫,其实也并没有什么恶意,只是想成全我们。可你很生气了,你对我说:这么隐私的事,怎么可以让人家知道?说完,你转身就走!我来不及解释,望着你的背影慢慢消失。那时候我没有追上去的勇气。

    这一夜,你不接我电话,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,这时我的心不知是多难受。第二天大清早,你真的悄然地走了,却发来信息告诉我,说你昨晚失眠了,想了一晚,决定不生我的气,你原谅了我。一开始,我们彼此没有想过结局,那时我们都迷失了自己。后来,你家里为你找了一个男朋友,订了婚不久,双方家里逼你结婚,你要出逃,我是坚决反对你的,你在我的劝阻下妥协了,只是我不能前来喝你们的喜酒,个中原因你比谁都清楚。

    之前,我们相约再去一次凤凰,你说是对上次的续缘,我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。从此,我换了手机号,不打电话,信息也不敢发了,我想我不能一错再错。我以为这样可以从心底把你慢慢淡化,甚至彻底抹掉。可是我没能做到,你的影子总是挥之不去。才有了这次一个人悄悄去凤凰。

    这天,也是一个有着阳光灿烂的黄昏,我坐了近七个小时长途旅游大巴车赶来的。我先在驳岸站了一下子,就是你上次写生的地方,场景大体一致,可是没有你的出现。那时的晚霞静静地燃烧着古城,楼宇和城墙映照得金碧辉煌。那沱江水面流光溢彩,成了岸上写生的绝版风景。我想要是你在该多好!只是这时的沱江之水,在我眼里是惆怅的,忧郁的。我一个人要了条船,奢侈地享受这份落寞。驳岸除了游客,就是浣洗衣物的老少妇孺了。我由东向西缓慢而行,努力还原当初的情与景。这是多么不切实际的事情。天渐渐暗下来,我听得见船底擦着水草的声音,沉重而喘息的声音,不知是水草划着船肚的声音,还是船肚皮擦痛了水草的腰身?船夫立在船头,那撑杆忽左忽右,扬起水开出朵朵细碎的水花,又顺着撑杆爬上来,又溜了下去,弄得船头甲板水淋淋的,直流入船舱。间隔几滴水珠飞了起来,落到我的头顶,或身上,凉的。我抬头望了望天空,还以为是鸟儿衔的声音落下来了,像落下几个带着凉意的词语,溅起我的心头微微翘首。鸟儿我没有看到,仿佛听见了鸟声。如果说,鸟叫的声音是模仿水发出的声音,这个是有据可论的,鸟声接近水声,无论是寂泣还是清脆。而水是不会去模仿鸟的声音的。水天生就是语言大师。我们湖南有个叫谭盾的国际水乐大师,我想他是聪慧的人,悟到了自然的声音才是天籁之音,他通过打击水,发出奇妙的音响,他是了不起的。加斯东.巴什拉说鸟类是按某些富有想象的语言学家的意思,以最早给人类以启迪的发音者的话,那么鸟类自己也在模仿自然之声。而我这样的愚蠢之人,竟然模仿上次的游踪,就感到多么荒谬绝伦了,我却固执地坚持这么做。

    这回我贪污了一个星期的黄金时光,把凤凰的地理环境又熟稔了一遍。可没有你的时光,这些时光都已经一钱不值了。所以,我一回来,这些我用记忆装载回来的边城时光,竟然又被我的记忆莫名其妙地漏掉了。只剩下了你的影子!空空如也,空空如也!我的一个朋友说:记忆是一条漏水的船。而今,我把你的照片收得很紧、很紧,连我自己也不忍心去看,不去看。不是为了忘记你,而是为了不让我的心,在归于平静时再生波澜。

    谁知命运总是那样捉弄人。前些日子,我无意闯进了一个人的网易博客,凭你字里行间的气息,我认定是你。我把你的博客翻了底朝天,那么多关于我们对话的文字,让我几乎晕眩过去的是,那天你居然也到了凤凰,还比我先到一天,第三天就走了。你在博客里还说,你两天没有出门,就倚在原来那家客栈的窗口,希望那个人的身影出现。我的天啦,我简直不敢相信。我甚至责备自己,怎么就不上去看一看呢?我分明从这里经过,那时你怎么会没有看见我呢?从你的博中,我知道你辞了公职,开公司去了!日子不咸不淡,也还平静和充实,就不想打扰你了。在你的博客写下“你们俩是没有缘分的。”这个匿名留言的人正是我!我猜:你大概感觉是我留下的。过了一天,我又忍不住去看了你的回复:

    是有缘无分!再见了,永远的边城!

    我不知是什么滋味,留下回复:再见了,永远的边城……

    除此以外,我没有想出其它形式来表达我此时此刻的心情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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